第174章 你是谁

    这是一条平静的河。

    没有翻涌的浪花，没有水流冲击形成的漩涡。

    翠绿色的河水碧波微荡，水流平稳，不急不缓地…向着更高处流去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逆流的河。

    否定常理，由低向高，逐渐攀升。

    他站在河流中央，浅浅的河水仅仅没过他的脚踝；轻轻流过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来自河水的推力。

    他所知晓的常识告诉他，眼前一幕是错误的，是荒诞的——水往低处流，这是不容争辩的物理法则。

    可偏偏他潜意识里又觉得，理应如此。

    河流不宽，恰巧比他的身形略大，能让他全身刚好处于河流的范围之中。

    看向河流流向的前方，有着无限的分叉路，无限的分叉路又分出无限个无限的分叉路。

    他现在所在的位置，也是河流无限的分叉河道之一。

    他顺流而上，来到下一个分叉口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极目远眺，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黑不隆冬也没啥可看的。

    他又逆流而下，来到上一个分叉口，也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途中河道有处被一根黑色锁链拦住了，不过他轻轻一跃便跨了过去。

    站在上一个分叉口，他向着河流的源头，那无限分叉起始之处遥遥望去。

    隐约能看到无穷远处晦暗不明的海面，以及在河流出海口，背对着他的白袍老者。

    他看向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，绝对的黑填满了除河流和海以外的全部空间。

    好无聊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想知道这里是哪儿，于是继续逆着河流往下，向着老者位置走去。

    河水没有阻拦，甚至隐隐将他拖起，这就导致本来应该是很长的距离，但他只是走了几步，便来到了老者身后。

    老者面向海席地而坐，一杆纯白色钓竿自他手中延伸而出，长长的钓线垂入下方浑浊的海水，浮漂随着浪花翻涌上下起伏，静待大鱼上钩。

    老者前方，是无边无际的诡异海域：天空所在位置没有任何光亮，汹涌澎湃的海水毫无规律可言地相互撕扯着，海面下的存在尖叫着、怒吼着、狂笑着…不时有扭曲的残肢眼球或浮起或沉下。

    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，有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混乱与疯狂，他赶忙将视线从海上移开，唯恐脏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向老者，只见灰暗浑浊的海水不断嘶吼着朝老者涌来，但在即将碰到老者前的刹那变得碧绿清澈，安静地从老者身旁流过，化作老者身后岁月静好的涓涓细流。

    人形净水器？

    他脑海里突然控制不住地冒出这样一个不太礼貌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嘻嘻，哈哈，嘿嘿。”

    隐约间他听到海面飘来某些混杂在一起的诡异笑声。

    “呵呵，咯咯，桀桀。”

    模糊不清，不可名状。

    察觉到他在想些很冒犯的事情，那老者转过身，向他投来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老者有些许惊讶。

    他并不认识老者，但他盯着老者那苍老的容颜和花白的胡子，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回答老者的问题，而是脱口而出自己的疑惑。

    老者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将身体转回去的同时问了他句莫名其妙的话：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了，你想吃点什么，我请你，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吃点什么？

    他下意识忽略了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和他那句“好久不见了”，环顾四周，他发现周围除了老者和钓竿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难道是要从海里现钓？可他刚刚看了海里那些东西一个个跟泡核污水长大的一样，他严重怀疑这钓上来的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。

    可不兴盲目吃鱼啊。

    况且他也不喜欢吃鱼，不是那种吃过鱼后的不喜欢，他是从来就没吃过鱼，对鱼有种难以言喻的厌恶，连带着一起的水产海鲜一类也不怎么感兴趣。

    鱼可以在水里，可以在碗里，也可以在垃圾桶里，但就是不能出现在他嘴里。